|


图为庭审现场。
今(4.22)天上午9时,公安部A级通缉嫌犯马加爵被押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法庭!法锤敲响后,马加爵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一审开庭。
马加爵,这个曾作出令人不可思议之举的男孩,进入法庭时并没有慌张的神色,只是在检察机关念完起诉书后才突然抹起了眼睛……
上午8时,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已聚集了众多媒体。8时15分,受害者家属开始赶到法院门口,多悲愤之色,或泣不成声……8时37分,马加爵的父亲马建夫在一名法警的搀扶下到达法院。马父,乱发,低头,步履沉重,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后面,跟着马加爵的姐姐,神情憔悴。8时55分,经法院允许,包括本报记者在内的少数媒体记者进入法庭,准备旁听。9时,马加爵被准时带上法庭。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也没有张望家人。他,依然是小平头,只是白胖了许多,和先前大不一样。
坐在法庭最后一排的马父,正襟危坐,不时搓手。见马进来,这个苍老的父亲突然手脚微颤……
法庭上,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今年2月上旬,马加爵和同学在打牌过程中发生冲突,产生了杀害唐学李、邵瑞杰、杨开红、龚博四人的念头。2月13日至15日,马加爵在宿舍用铁锤先后将四人杀害,并藏匿尸体于宿舍衣柜内。
检察院念完起诉书,马加爵突然抹起眼睛……此前的几十分钟内,他或抬头吁口气,或侧移一下身子。
法庭上,还有诸多令人唏嘘的问答---
公诉人: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属实吗?
马加爵(声音低缓):属实。
公诉人:为什么杀人?
马加爵:因为气愤,想不开,吵架以后想不开。
公诉人:为什么把杀人用的铁锤锯短了?
马加爵:锯短了,放口袋里好拿回来。
公诉人:杀人后你如何在北站附近办理了一张姓名为陈芬良的假身份证?目的是什么?
马加爵:做假身份证的资料都是从网上查的。方便到广州打工。
公诉人:杀人后你为何总是用黑色塑料袋套住受害者的头?
马加爵:我怕他们看我。
公诉人:你后悔吗?
马加爵:我后悔。
马的辩护律师:你把和杀害的四个人的关系排一下序?
马加爵:差不多,都很好。……
另悉,法院指定了两位律师为马加爵辩护,一位是云南照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赵耀,一位是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的主任冯律师。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陪审员:谢谢你们,我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很多,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受害者是我的家人,我再也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我作案的手段确实极其残忍,给很多受害者家属带来了巨大伤害,我不会逃避责任……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希望他们从悲哀中走出来,好好地活下去。希望同龄人吸取我的教训,凡事想开一些……”———马加爵在法庭上的最后陈述
马加爵为什么杀人后用黑色塑料袋套住死者的头部?马加爵逃到海南三亚后为什么要录制两盒录音带?马加爵为什么要杀一个自己并不想杀的人———昨天上午9时,云南大学“2·23”特大杀人案如期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开庭审理。庭审时,马加爵供述了其杀人和逃亡生涯中的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
旁听 马父沉默地坐在最后一排
据广州日报报道,对于这次马加爵杀人案,昆明市司法机关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据记者了解,合议庭由3人组成,有着10余年刑事审判经验的刑事审判庭一庭副庭长刀文兵担任审判长,另外两名审判员分别是张兆龙和从昆明市人大常委会退休下来的陪审员杨德华。而昆明市检察院派出的主诉检察官则是该院公诉一处的处长朱彬彬。
记者发现,昨天第二审判庭座无虚席,参加旁听的除了受害者的家属和马加爵的3位家人外,还有昆明市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以及云南大学的师生。据记者了解,有些学生还是逃课前来参加旁听的。开庭前,法院安排被害人家属和马加爵的家属分开坐在旁听席上,马加爵的父亲马建夫和姐姐一言不发地坐在法庭右边最后一排座位上。他们拒绝所有媒体的采访。
出庭 皮肤发白神情依然木讷
昨天早上8时10分,在警车的开道下,押着马加爵的囚车开到了昆明市中院的门口,车内的马加爵戴着头套,全国各大媒体的摄影、摄像记者蜂拥而至。
当马加爵被带进法庭时,旁听席上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向了他。一些死者家属和马建夫甚至站起了身。据了解,死者家属们以前只从照片上或者电视、报纸上看到过马加爵,法庭上他们要看看杀死儿子的凶手究竟是什么样子。马建夫也称他一年多没看到儿子了,显然他想看看他究竟变成什么样子。记者发现,马加爵并不像照片和电视画面上那么黑,法庭上的他皮肤有些发白,以前的卷发也变成了“板寸”,没变的仍然是那副憨厚木讷的神情。
陈述 自己应该被处以极刑
据昆明市检察院指控,马加爵之所以动了杀死唐学李、邵瑞杰、杨开红等人的念头,是因为在一次打牌中产生了纠纷。2004年2月13日23时许,唐学李坐在317室看报纸,马加爵从衣柜里拿出铁锤,从背后击打唐的头部,致其死亡,随即拿走死者随身携带的工商银行卡及手机一部和少量现金。然后他将尸体藏在宿舍的317-4衣柜内,用报纸、毛巾和水清理了现场,并用事先准备好了的透明胶带将报纸贴在柜子内遮挡尸体。2月14日晚11时许,马加爵以几乎同样的方式将正在洗脚的邵瑞杰杀死。2月15日中午,杨开红又成为了马加爵的锤下冤魂。当晚7时许,马加爵从5-418宿舍以打牌为名骗来龚搏,并迅速将其杀死。杀了龚搏后,马加爵开始了逃亡生涯。
整个庭审一直维持到下午4时15分,中间仅休庭一个小时。这期间,马加爵绝大部分时间都低头不语。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的马加爵忘掉了很多事情,甚至包括自己室友的名字!
对于检察机关的所有指控,马加爵均供认不讳,审判长问他对指控有什么意见时,他总是那三个字:“没意见”,而且还称自己应该被处以极刑。该案将择日宣判。
为行凶连买了两把铁锤
在被问及杀人原因时,马的解释是“吵架后想不通,气愤”。为了实施杀人计划,马加爵到旧货市场买了一把铁锤,但考虑到铁锤的柄太长,他就在那里锯下一截,装在袋子里带回学校。他把锤子藏在公共卫生间,但以后却找不着了。第二天,马加爵再次来到旧货市场,买了一把同样的铁锤,这次他放在了自己的衣柜里。他又以陈芬良的名字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并买好了从昆明到广州的火车票,他说杀人后准备到广州打工。
第一个成为马加爵锤下冤魂的是唐学李。可是令很多人意外的是,马加爵在法庭上供述,只有邵瑞杰、杨开红、龚搏三人在他的杀人计划之列。因为邵、杨、龚正是2月10日跟他打牌的人,他认为自己在云大的坏名声全是这3个人传播的。可是唐学李为什么会第一个遭厄运的呢?据马加爵说,唐学李跟他住一个宿舍,妨碍了他的杀人计划,所以他要先找他下手。
逃亡中等待警察的到来
在火车站,马加爵买了一点水果后就把自己的证件当垃圾丢了。可是在候车时,他被两位民警逮住了,因为警察发现他的身份证是伪造的。但遗憾的是,警察收缴了假身份证后就放了他。
逃亡:和乞丐睡在路边
16日中午,马加爵逃到广州。马加爵说,他来到广州后其实并没有继续逃亡的目的地,只是在汽车站瞎逛,遇到长途汽车就买票走,不管目的地是何方。最后,他上了去三亚的汽车。
到三亚后,没地方睡觉,他看见有很多乞丐睡在路边,于是他也跟他们睡在一起。可是冒充乞丐也不安全。2月26日,有一个人过来问他:“你是不是广西的?是不是云南大学的学生?”最后干脆问他“是不是马加爵”,马说自己没有理会那个人。而在这个时候,马加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国通缉了。
录音:想和亲友说说话
2月30日,马加爵第一次看到通缉自己的通缉令,这时的他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我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每天等着警察的抓捕,”马加爵说。而在这期间,马加爵买了一个复读机和10盒磁带,他开始录音(录了两盒磁带)。当公诉人问他“为什么要录音”时,马加爵缓缓地说:“我太想家了!我也想我的同学和朋友,我想跟他们说话。”听到这儿,记者注意到,马建夫开始浑身颤抖,右手托着腮帮子,把头埋得更低了,而坐在马建夫旁边的女儿已忍不住流泪了。
3月16日下午马加爵落网,他自己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一开始装傻,什么都不说。大约5分钟后,警察让我洗脸换衣服,再拿着通缉令上的照片对照,这时我就说:“我是马加爵。”
3天内与尸体同室而眠
马加爵说,他之所以要在死者头上套着黑色塑料袋,那是因为他害怕以后再看到这些昔日同学。事实上,马加爵说他每次杀人时都非常害怕,通宵失眠。从2月13日到15日这3天的杀人过程中,他一分钟都没合过眼。这3天他都是与那些尸体同室而眠的。当公诉人问他为什么要跟尸体睡在一个房间,他说:“我没地方睡。”
每次杀人后,他就用毛巾沾着水擦血迹,然后把血水倒进厕所里。有时杀人时血溅到室友的蚊帐上,于是他就把这些带血的东西都锁到衣柜里。杀死最后一个受害者当晚,马加爵就去了火车站,从此开始了逃亡的生涯。临走时,他从自己的存折里取了3000元钱,他本想取走几位死者的存款的,但两张卡都被柜员机吞了。死者的手机他都扔了,因为“不想用它打电话”。出逃时,马加爵穿的竟然是一位死者的衣服。(记者柯学东)
|